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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纵火案,到底应该如何问责?

 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问责保姆?物业?保安?消费?邻居?还是到了现场却进不去的当事人哥哥?心中是悲凉的,特别是看到小朋友们的照片,那种心痛的感觉简直不能描绘。

事件回顾:

6月22日凌晨五点钟,杭州发生火灾,在上城区的蓝色钱江公寓里,一套300多平的豪宅忽然着火,一个母亲,三个孩子,因抢救无效,沉痛离开。

而更让人痛心疾首的是:本以为是天灾,结果是人祸。

当天18时,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官微发布消息:

经公安机关调查,明确为放火案件。该户保姆莫某晶(女,34岁,广东东莞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已被公安机关控制。事件发生后,保姆承认放火,并且承认,她还曾偷窃女主人价值30万的名表及小孩手镯。

大众开始纷纷怒骂保姆丧尽天良,于是便有了以下评论:

贫穷不是恶,贪婪才是恶。

“可怜”不是你伤害、攻击这个世界的理由。

我为你雪中送炭,你愿我家破人亡。

甚至有网友在网络上发起签名:要求凌迟处死保姆。

这是舆论的第一个回合:痛斥凶手。

毫无疑问,凶手当然应该被谴责。可是谴责凶手的同时,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一些反省?防止未来再出现同样的事件?特别是蓝色钱江余下的业主们,完全不能想象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家里会如何。

 

于是,在遇难母子头七刚刚过去的一周的时间,舆情突然有了微妙的转向:物业安保不得力,消防设施不完善,消防通道不通畅,为什么出了事情之后,物业连夜更换消防设施。

 

从怒斥保姆到追责物业,似乎是网络屁民和精英阶层的区别。《三联生活周刊》的一篇深度报道说明了,当网络在痛斥忘恩负义的保姆的同时,当事小区的业主们却在质疑物业消防措施,消防队员的抢救程序。特别是遇难母亲哥哥的现场控诉,更是让人愤怒不止。

6月24日凌晨,男主人开了微博,ID名为“老婆孩子在天堂”,特借此地追悼和思念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字字血泪,引发大众的悲痛和同情。

而随后事件男主人发表的公开信中,则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就算是保姆放火,我的妻子、孩子们是不是必然会死亡?如果小区内消防设施完备,日常维护运行良好;如果物业公司平时尽到了消防方面的责任,火情发现和报警及时,应急处置得当有力,与现场消防员配合良好,等等,这其中只要有一个地方没有出现问题,我的妻子和孩子们是否就有可能还活着?有这样的思考,不仅仅是出于我对遇难亲人的彻骨之痛和无限哀思,也由于许多知情的邻居向我反映了火灾当时及灾后种种超出常理或漏洞百出的问题。

物业设施和消防程序该不该被问责?显然该。如果遇难母亲哥哥的描述事实,如果我在现场,我觉得我早就自己组织人进去救人了,是绝对绝对不能容忍到了现场还不进去救人的情况发生。(哪怕不够理智,那个时候理智就不是用来等待的)

 

一封公开问责信把绿城物业推到了封口浪尖。当事人林先生要求第三方鉴定整个救援过程,这个我支持。但从绿城的回复来看,确实也澄清了一些被网友怒骂不止的疑点,比如消防警报没有响,比如消防设施不能用……总之我认为绿城不敢在公开信里撒谎。责任有没有?是不是足够做到完美,显然是禁不起推敲,但是问责物业就是最终的解决方案吗?

 

6月29日我在朋友圈里转发了当事人林先生的公开信并评论支持。但是评论里的另外一个声音,給了我不一样的角度。最开始,我有点烦他认为物业没有责任,并认定男主人直指物业仅仅是因为保姆没有赔偿能力所以针对物业。但是他最后一段回复,说得倒是有点道理。

 

首先,我是认同公开信里对物业和救援力度的问责的。必须明确表态。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想,我们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也存在:就是在灾难或者事故面前,企业相对来说,也是弱势群体。如果是天灾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人祸,对于物业公司来说又岂不是飞来横祸呢?

 

这次是火灾,可是作恶的人要作恶,如果用的不是火,是刀呢?是毒药呢?那么该问责的是谁?

 

对于住在蓝色钱江的其他业主来说,莫名其妙的受到连带损失,以及生理心理上的双重创伤,这个赔偿责任谁来付?

 

大家在声讨犯案保姆、追责物业公司的同时,是否忘记了林先生作为当事人也承担着一定的责任(抱歉这么说),让四处借贷、借钱赌博、手脚不干净,如此劣迹斑斑的保姆登堂入室,与主人朝夕相处,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主人是否存在用人不察的问题?

 

一个事实就是,当受害者成为受害人的时候,公众会因为同情而忽略受害者本身应该承担的责任。就好比一个人胡乱闯红灯被撞死,大家会怒骂撞人的司机,救援不力的120,也许去忽略这个人不遵守交通秩序,可能造成车辆急刹车带来的交通隐患。

 

这次是保姆纵火,可是还有保安奸杀业主?快递入室强奸?保洁偷东西?

就在十几天之前,一段视频在微博上不胫而走,视频监控中,保姆猛力摇晃一个婴儿,只是为了让该婴儿睡觉。据雇主女主人说,保姆知道孩子患有先天心脏病。

 

今年4月,“毒保姆”陈宇萍被广州中院一审判处死刑,她采用喂药后掐颈方式掐死97岁老人,自称想马上拿工资回家过年。

 

2015年12月,同样是“毒保姆”的何天带在广州受审,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她给70岁何老太喂下放有安眠药和敌敌畏的肉汤、注射毒肉汤,并用绳子勒何老太脖子。更恐怖的是,何天带供述曾杀害10名老人。

 

长期以来,保姆、司机、保安、清洁工这些社会底层服务人员的职业总是被忽视,因而也就不存在什么行业准入门槛。家政人员素质低已经成为了社会共识,然而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现象。

 

保姆是一个需要高度信任的职业,从主人的起食饮居、到照顾老人孩子,暂且不论保姆的职业技能和经验,如果他们没有良好的职业道德、甚至心怀恶意,雇主的不安全感可以想象。

 

也许我们还应该问责的是,家政公司的职业化、标准化、规范化。身份证、上岗证、健康证、安全教育、用工合同、第三方责任保险等缺一不可。

 

我们容易因为同情弱势群体而纵容了弱势群体,在灾难面前我们自己又成为了弱势群体。需要问责的责任方很多,不仅仅是强权部门和企业,更应该从源头开始防范。还有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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